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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里二代”聚会后记  

2013-12-10 10:46:46|  分类: 生活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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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里二代”聚会后记 - 上天保佑 - 上天保佑的博客
 

“里二代”都是老邻居兄弟姐妹。自从露香园路墩仁里上世纪动迁以后,“里二代”们的聚会我参加过3次。第1次是在上世纪90年代;第2次是在本世纪初;这次第3次是在今年的1020日,小妹从澳大利亚回来探亲,正好召集老邻居相聚。

地点选择在浦东华润时代广场8楼的“外婆家”,那天原墩仁里22楼的莫家7兄妹来了4兄妹;1楼莫家4兄妹来了3兄妹;3楼的林家4兄妹来了2兄妹。同弄的洪家4兄妹来了3兄妹,陈家4兄妹来了2兄妹以及他们的妈妈——80多岁的郁阿姨。其他邻居得到消息能来的都高高兴兴地来了,一共有20多人。

露香园路墩仁里石库门的房子大概建于上世纪20年代,弄口高大的门楣上曾刻有弄名和建筑年代,如今确切时间记不清了。莫家阿六头告诉我,解放前,墩仁里开设有“六宝赌台”,由于常受到地痞捣蛋,经营并不顺利,自从他外公接手才基本太平,他听他母亲讲起过,他母亲小时候还在他外公经营的赌台发过牌呢。他外公很精,及时离开了“六宝赌台”,到浦东打工谋生,算是远离了是非。我只见过他的外婆,住在露香园路青莲街,经常到墩仁里来。晚年他母亲规劝过子女们,不要参与赌博。

阿六头记性真好,他说,住在3号楼下的张家伯伯,解放前在宁波当过国民党的公安局局长。张家伯伯原来是3号里的房东,有子女10个,山东人,解放后无业在家,靠张家姆妈在菜场工作挣钱,大儿子曾在空军服役;大女儿在厂里上班,之后陆续有子女出道,支内、参军,他们是墩仁里人口最多的一家,他也是当时男人在家做饭的特例。张家伯伯当过公安局长,我是听说过的,“文革”开始,他们家向我母亲(居民小组长)主动“交代”过,想必他的“历史问题”过去有关部门做过处理和结论,“文化大革命”中倒也没受到直接冲击,倒是我母亲后来遭到揪斗。“文革”期间此一时彼一时也。家长里短,这样的情景墩仁里很多。张家没有二代在场,否则倒很有兴趣聊聊,宁波是阿拉老家呀。

“文化大革命”中被斗的最惨的是弄堂口油酱店老板,崇明人,我记得很清楚,当时在油酱店楼上他们家的转角阳台上,老板夫妇头戴“高帽子”,胸挂“黑牌子”,脚踩凳子,手敲镬子受尽羞辱。这一幕过去了许多年,他们的女儿第一次参加了“里二代”的聚会,她和我同一届,也曾在江西插过队。我说,回家后望望你妈妈,她说她妈妈已患了老年性痴呆,弟弟有16年没去看望。哎,竟有如此的“里二代”,不管如何那是自己的亲娘啊。

可聊的话题挺多。除了阿六头,莫家大弟也是那天聚餐桌上的“话唠”,那时的他可谓文武双全:拿大顶是他的强项,徒手倒立行走没有人敢和他挑战,同时他又十分心细,“刻蜡光纸”(剪纸)谁也刻不过他。那天他说起当时在弄堂墙上画的毛主席像,供大家“早请示晚汇报”,是的,大家都没有忘记,还有他在石库门二侧立柱的红色对联,无人可以企及。如今大家都老啰,大弟也真逗,乘着酒劲,他说,我只是个子矮了些,其实我是弄堂里不少女生暗恋的对象。大家一定要他指出来,他指了邻桌的洪家二女儿,在大家起哄下,二人真喝了“交杯酒”。

莫家小弟没在现场,这次聚会本来是根据他从澳大利亚回来探亲的行程安排的,谁知他报名参加了北京游,错过了,倒意外见到了也在澳大利亚定居的莫家的二姐,早年随上海越剧界支内到贵阳;后来随子女到澳大利亚谋生,如今,子女又回上海发展,她上海悉尼二头跑。

最高兴的莫过于“里一代”的郁惠珠阿姨,她过去在艺术界,天性乐观,这天她有一子一女在场,热闹的现场气氛把她逗得合不上嘴。来自浙江、广东、山东、江苏各地方的“里一代”,当年在上海的十里洋场艰难落脚,解放后经历“运动”冲击和“三年自然灾害”,养育大“里二代”实属不易,墩仁里的“里一代”已经不多了。里弄历史是从他们开始的,“里二代”向“里一代”致敬!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3.12.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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