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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佑吾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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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在庄市(一)  

2013-08-27 11:01:26|  分类: 家族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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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江南,最忆是故乡。我1967年回到故乡,那是“文革”运动的第二个年头;阿爷阿娘被“赶”至乡下的第三个年头,也是我小学毕业晃荡在社会上的第二年。

1965年底,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运动正在紧锣密鼓地煽风点火之中,上海城头风云变幻,地主成分的阿爷阿娘选择在这年年底主动回避去庄市老家。这是阿爷阿娘无奈的选择,事实上也是那时候的最好选择。

土改前,阿爷将他在1942年动荡岁月中买下的五十多亩田“归还人民,契约缴给乡政府,公粮如数缴清”,虽仍然被划为“工商地主”,母亲说庄市地方上同时评阿爷是“开明绅士”。阿爷是当年无数“宁波帮”中的一位,辛勤挣钱养家糊口,积累一点资金无非是用来扩大投资、建房或买田。

1967年,我们被送到乡下(当时将庄市叫做乡下),说起当年我们为什么到乡下,堂哥是这样说的,我伯父让他寄包裹到宁波,他一看邮局排队,寄费倒相当于五等舱船票,便想自己坐船送去。如今伯父不在了,我问了父亲,父亲给出不一样的答案:那时伯父恐怕堂哥在上海“嘎坏道”。堂哥比我大二岁,同样失学也在社会上晃悠。这个年龄段很容易被带坏。“造反派”抄家;红卫兵“破四旧”;今天揪这个明天斗那个,社会乱作一团。与其无人管不如送乡下,总之,我们二个“小挽”就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回乡。其实,二位大人心中肯定存在另一种心照不宣的想法:自顾不暇的时节,人人自危的社会,让儿子代表自己去看望二位孤独的老人,是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。于是便有了我们的庄市之行,并且一住大半年。

阿爷的选择是对的,在乡下没有人难为他。“四类分子”的行踪必须随时随地报告,阿爷去公社,公社告诉他,看到有关通告你不必管它,“屋里蹲滴好来”(在家的意思)。当时对“地富反坏”实行群众专政,迫害致死无计其数。可家乡实事求是,对阿爷很照顾。

祖屋虽在,没有阿爷阿娘的家。洋衙弄梧桐树下的老屋(部分)是祖上传落来的,按名分由阿爷四兄弟承继,阿爷是老大,还有四个妹妹。阿爷13岁去上海学生意,成家后一直在庄市元寿房租房,自父亲去世后,一直赡养着后母,主动将老屋让出,扶持弟弟妹妹先后出道。老屋只有阿爷的三弟媳妇带着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居住,他们腾出一间里间过道,放上一张旧式木床一个旧式木柜一只“夜壶箱”,作为阿爷阿娘的卧室,将梧桐树下进门右首柴间腾空,靠窗放一张“八仙桌”,靠里砌三眼大灶,权当厨房和起居室。后门有一个小小的院落,放二只大缸接“天落水”。

195360岁的阿爷曾在上海面包厂上班10年;至70岁正式退休,所以阿爷是有劳保的,退休工资按月从上海汇来。阿爷叫我们到庄市邮政局取汇款,邮政局在洋衙弄对面沿河的一座大宅内(宁波帮人士乐汝成故居)。阿爷的退休工资每月30多元,足够在乡下开销。

记得阿爷当时给了我们每人一元零用钿。开春后庄市街上每天有农民挑担卖小鸡小鸭,我们各自将一元零用钿每人抲了3只小鸡,隔壁邻居阿三帮我们挑选,结果都是21雄。小鸡在我们的呵护下养大,到秋天回上海时,阿爷阿娘让我们全部带回上海。在物质匮乏,鸡鸭只在逢年过节才有凭票供应的1967年,绝对的弹眼落睛。养鸡增加了乐趣,也增长了城里长大的我们很多见识。刚买的小鸡先喂白酒浸泡过的碎米,拔来“小鸡草”剪给小鸡吃,小鸡稍大些每天买黄鳝剪碎了让小鸡抢,小鸡生病了,我们到处抓老蜘蛛浸麻油塞入鸡嘴当药。小鸡草墙根田头到处都是,是邻居小孩带我们认识的。

原生态的庄市,春天蛙嘈,夏夜流萤,立秋蝉鸣。

春天我们总喜欢到处走动。庄市街人常栽种“枸杞藤”和“槿树条”当篱笆墙,枸杞藤的嫩叶枸杞脑可以做菜,阿娘用它降血压;槿树汁阿娘用来梳头当“摩丝”。有的植物需要到田边野外去认识采摘,艾蒿可用来做面饼,“糯米青”汁水浓绿做青团做好,灌葱烤鲫鱼喷香,田头走一趟从来不会空手而归。那时在田头穿来穿去,总会看到一些大墓,有的就在田中央,有田埂与其连通,高耸的墓穴常有墓志铭和石雕石刻。田埂坟山野外的花草繁多,特别爱去。

夏天的水田沟渠中,不时有鱼倏忽游动,黄鳝也是与水稻共生的,农民在晚上将一只只L型的篾篓放在水田连接的出水口,篾篓一头可进另一头是封闭的,直来直去的黄鳝第二天只能成为庄市人餐桌上的“鳝丝鳝糊”。不管是从那个方向走,总能见一眼一眼汪汪的水塘,或大或小,家乡谓之为漕,长漕、菱漕以形神;中央漕(当时仅存地名)、“庙西漕”则以方位著称。许多漕是专门饮水用的,全民公约禁止洗刷,天旱久不下雨,天落水接不上时清澈的漕水就派上了用场。我们的到来,用水量大增,水缸快见底了,阿爷就请对门的“长脚”挑水,每担水4分钱。为了节约用水,淘米洗菜洗衣服,阿娘叫我们到河里洗前几潽,回来再用清水过一下。大大小小的漕对于我们来说是很神秘的,有的在野外,深不可测,看似一片寂静,实则“藏龙卧虎”,天黑后断不敢走近。有的很深很大永不干涸,那年,常听说某个漕叉起几十斤重的大鱼。本世纪初在庄市怀旧,一帮人走到离元寿房几十米远的一个小竹林,经附近住家指认,原先这里也是一口漕。表哥小时候在漕边玩时不小心滑入漕中,漕水没过头顶,幸亏有一老农走过,当即将他捞起才未酿成大祸。可见当时小漕星罗棋布。平常我们在小漕里钓钓小虾,自得其乐。有一次发“虾讯”,只见庄市河沿岸密密麻麻排列一只只虾头,我们下河捞了不少,这种虾讯机会不多时间也不长。夏天时我们和邻居小挽一起“敲浜”,把一些鱼鳅放养在落水缸里,帮助吃孑孓。为了让鸡吃稻谷长得快,夏天我们冒着酷暑在收割完的田间拾稻穗。

转眼秋天到,春天种在明堂花坛中的向日葵这时可以摘了,小母鸡也已经下蛋了。学校通知“要复课闹革命”,我们该回城了。阿爷阿娘把我们的劳动果实全部装好,将我们送出庄市。刚到故乡时,人称我们“上海人”;回上海后,同学则笑我“小宁波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3.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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